第384章 水曳兰
这个灵感来自于在现代社会时她的一段生活经历。为了执行一次任务，她必须在某居民区租住一段时间，楼下广场上的大妈们天天放广场舞神曲，强迫洗脑，那是真正的魔音贯耳，连她这个受过严苛训练的雇佣兵都无可奈何。
甚至到了后来，她只要一听到广场舞神曲，就能不由自主地跟着蹦跶，动作之熟练，丝毫不输给楼下那些大妈：过目不忘是白叫的吗？
于是乎，她想到用这一招来对付司若烟，应该可行。所以她立刻去找了蓝清枫，把《小苹果》的曲子教给了他。蓝清枫精通音律，自然一听就会，并很快摸到了精髓，第二遍就把这首神曲弹得出神入化，让墨雪舞叹为观止。
比试之前，她故意诱导着司若烟，定下了那个评判标准，只要到时候有人跟着她大跳广场舞，那她就赢定了。
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：万一到时候洗脑不成功，没人跟着她跳呢？凭她蹦跶那几下广场舞，是绝对没可能在这一局拔得头筹的。
当她把这个担忧说出来的时候，蓝清枫就笑了，笑容跟刚才北堂苍云的笑容一样，傲绝天下。
蓝家少主的琴声之所以令人着迷甚至着魔，不仅仅是因为他琴技高明，还因为他可以用琴声控制人的神智，令人沉醉其中，无法自拔！
如果到时候只凭正常的琴声无法让众人起舞，他就一不做二不休，悄悄用琴声控制众人的神智，让他们跟着墨雪舞跳起来！
不就是作弊吗？这本来就不是墨雪舞愿意比的，再加上事关她最爱的男人，作弊怎么了？嘁。
无论前世今生，她墨雪舞从来不是善男信女，对付卑鄙的人，她的原则就是比对方更卑鄙！
而且蓝清枫有绝对的自信，只凭他一人的琴声，完全可以操纵现场绝大多数人跟着墨雪舞跳起来——北堂苍云就算了。
结果神曲一出场，根本不用操纵众人的神智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，现场几乎嗨爆。至于结果如何，众人心里自有一杆秤，司若烟强行把第一抢过去，根本无关紧要。
接下来就是程紫鸾提出的琴艺比试了。
瞄瞄其他的三人，墨雪舞叹了口气：“这一局我要想获胜，只有一个办法，否则只能弃权。”
北堂苍云挑了挑眉，回头问她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墨雪舞嘿嘿一笑：“我上台，你弹。”
意思很明显，就是作弊。既然北堂苍云的琴艺连蓝清枫自叹不如，她只要上去抬起双手摆摆样子，真正弹琴的人是北堂苍云，绝对技惊四座。
如此明目张胆的作弊，明明太不公平，北堂苍云居然点了点头：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定什么定，随便说说的。”墨雪舞瞅了他一眼，跟着哼了一声，“我要是光抬着手不动，琴声却哗啦啦地往外淌，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在作弊。可我根本不会弹琴，若是双手动的幅度和方向跟弹出来的琴声完全不符，就算蒙得了外行，恐怕也瞒不过司若烟他们。算了，要不然这一局……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，北堂苍云便淡淡地笑了笑：“我若要让这里所有人都相信琴声是你弹出来的，他们就只能相信，没有人会怀疑。”
北堂苍云说没有人，就是没有人，这个结论是不容置疑的，所以墨雪舞很好奇：“真的？怎么操作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北堂苍云依然微笑，“你只需要坐好，浑身放松，我自然就会让你的双手作出跟琴声完全一致的动作，就算青枫也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。”
其实说白了，他就是要用内力操纵着墨雪舞的双手，遥控指挥她的手指在相应的琴弦上以标准的姿势弹奏。这绝对是高难度的操作，不是北堂苍云这样的绝世高手根本做不到，否则一个不慎就会露出破绽。
当然知道这个操作有多难，墨雪舞忍不住咋舌：“你连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，你还是不是人？”
一旁的蓝清枫忍不住抚了抚眉心：这小两口平常都是这么聊天的吗？这风格还真不是一般人接受的了的，如果不是有前面那些铺垫，任何人恐怕都以为是在骂人吧？
不过，挺有意思的。
虽然知道这话绝对是夸赞的意思，却实在太容易引起歧义，北堂苍云的嘴角不由抽了抽：“好吧，就算你是在夸我，总之有我在，这一场你赢定了。”
墨雪舞想了想，却有些不赞成：“如果只是为了对付司若烟，你帮我作弊也没什么要紧。但提出比试这一局的是程紫鸾，这姑娘不错，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，我觉得有些不地道。”
北堂苍云抿了抿唇，蓝清枫已经开口：“那也不难。程紫鸾的琴艺在司若烟之上，大不了让苍云帮你胜过司若烟，但低于程紫鸾，不就两全其美了吗？”
他在琴艺方面的造诣也就是逊色于北堂苍云，赶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，他说程紫鸾的琴艺在司若烟之上，那就一定在她之上。
这也算是个可行之策，不过不等墨雪舞表示赞成或反对，就突然目光一凝，跟着抬手指了指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琴艺的比试场地上，几名侍卫端着几盆花走了过来，在桌子上一字排开。花盆里的花都是一样的，碧绿的叶子之中，有数个大小差不多的花苞，一色雪白。
回头看了一眼，北堂苍云眼中便闪过一抹了然：“那便是琴艺比试的裁判，水曳兰。”
墨雪舞闻言更是有些不解：“裁判？”
本来只要启动电子芯片，就可以得到水曳兰的全部资料，不过现在既然有北堂苍云这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在，就不必再费那个力气了。
北堂苍云点了点头：“水曳兰最奇特之处在于，它永远处在花苞的状态。要想让它开花，只有一个办法，就是乐曲。”
墨雪舞瞬间了然：“有人对着它弹琴？”
北堂苍云笑了笑：“不一定非得是弹琴，吹箫吹笛子都可以。但并不是任何人对着它弹奏或吹奏乐曲，它都会开花。”
这种事对墨雪舞而言当然并不是天方夜谭，她知道这是有科学根据的。科学家初步认为，声波能够加速植物的光合作用，促进细胞分裂，从而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。
有人通过实验发现，每天早晨给黑藻播放二十五分钟音乐，用不了十天，黑藻就会繁殖得极为茂盛。假如每天早晨为含羞草播放二十五分钟古典歌曲，它的生长速度会明显加快。灌木受音乐刺激后，也会变得枝繁叶茂。
经研究后发现，原来是声波的刺激促进了植物的生长。植物的叶片表面分布着许许多多的气孔，当音乐响起时，植物叶片表面的气孔受到声波的振动刺激，其开放度会变大。气孔增大后，植物增加吸收了光合作用的原料——二氧化碳，光合作用因此更加活跃，越来越多的有机物质形成；同时，这也增强了植物的呼吸作用，植物的生长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能量，植物因此更加生机勃勃。
但据她所知，喜欢听音乐的植物会在一段时间内表现出明显的生长优势，还真没听说过只要对着它弹琴或吹笛子之类，它就会接着开花给你看的，这就比较神奇了。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，不信不行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，在这片奇异的时空里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她都遇到了，甚至连潇绝情那种一出生便是中性，后面才会确定性别的稀奇事都有，更何况是让花苞开花？
不过想起萧绝情，她不由叹了口气，不知道那倔强孤傲的少年究竟怎样了，还真有点儿想他呢。
轻轻甩了甩头，暂时将这些抛在一边，她接着问道：“是要满足什么条件吗？比如说，若不是它喜欢的曲子，它就不给你开花？”
“这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。”北堂苍云点了点头，“试验表明，水曳兰悠扬明快的曲子，不喜欢悲伤沉重的风格，你若对着它弹奏那种曲子，它的花苞反而会闭得更紧。”
墨雪舞哈的一声就笑了出来：“这么有灵性吗？怎么跟人一样？应该是个人都会喜欢悠扬明快的，不愿意沉浸在悲伤沉重的情境。”
北堂苍云也笑了笑：“就是这么有灵性。而且也并不是所有悠扬明快的曲子都能让它开花，也跟弹奏者的内力深厚与否没有太大的关系。”
墨雪舞拍了拍心口，笑眯眯地点头：“那还行，否则我就直接放弃算了。不过照你这么说，到底跟什么有关系？怎样才能让它开花呢？”
北堂苍云摸着下巴，一脸沉吟：“就是没有人知道呢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，青枫如果对着它弹琴，绝对可以让它开花。”
墨雪舞转头看着蓝清枫，蓝清枫已经点头：“嗯，我可以，要不我帮你？”
墨雪舞沉吟着问道：“你曾经用哪首曲子让它开花，能否弹给我听一下？苍云，你帮我把琴声屏蔽住，除了我们三个，不要让其他人听到。”
北堂苍云当然照做，却有些好奇：“为什么？这东西又不是别的，别人就算听到了也偷不了去。”
墨雪舞眨了眨眼：“不是怕人偷，是怕水曳兰听到，现在就给开花了。不过哥，我还得多嘴问一句，是你弹出来的所有悠扬明快的曲子都能让它接着开花呢？还是……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蓝清枫摇了摇头，“我曾经反复试验过，有些曲子不管我弹多少遍，弹的多好，它都纹丝不动，好像在嘲笑我一样。”
墨雪舞点了点头：“好，你弹几句我听一听。”
蓝清枫撩拨琴弦，弹了一段曲子后停住动作，抬头看着她：“怎么样？”
墨雪舞的目光微微闪烁着，不答反问：“还有哪首曲子能让它开花？”
蓝清枫笑笑，又换了首曲子弹了一段：“能听出什么？”
墨雪舞轻轻摆了摆手，表示现在顾不上回答，嘴里却一直念念有词，但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
蓝清枫越发好奇，歪过身子去把头靠在北堂苍云的耳边：“你家小舞经常这样神神叨叨的吗？”
北堂苍云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推到旁边：“你才神神叨叨，她只要这个样子，就表示已经想到了对敌之策，别打扰她。”
蓝清枫摸摸脑袋，便听到墨雪舞接着说道：“你弹的哪首曲子不能让它开花，再弹一段我听听。”
如此这般弹了六支曲子，墨雪舞显然摸到了其中的门道，嘴角立刻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：“好，我懂了，谢谢哥。”
蓝清枫居然打了个哆嗦：“谢就不用了，为什么你的笑容那么瘆得慌，看得我浑身直冒冷汗。”
北堂苍云一挥手撤掉屏蔽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那是你不懂，小舞只要露出这个笑容，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。”
墨雪舞拍了拍双手，一副打完收工的架势：“倒霉不至于，不过如果我的猜测没错，这一场我就算不能拔得头筹，也应该不会输得太难看。”
两人自然十分好奇，不过不等他们追问，便有内侍过来请墨雪舞前去抽签，确定出场顺序。
抽签结果很快反馈回来，杜冰雪第一个上场，接下来是程紫鸾，然后是墨雪舞，最后是刚刚差点直接被气死的司若烟。
刚才她虽然硬是把舞艺比试的第一名抢了过来，可是她再笨也知道，刚才的一时冲动招致了不少嘲笑。但结果已经是这样了，她又能怎样？
可也就是因为不能怎样，她心里对墨雪舞的仇恨成倍甚至是打着滚地增长着，只要看到墨雪舞，眼睛里必定呼呼往外喷火，如果目光能杀人，墨雪舞早就被她挫骨扬灰千百回了！
墨雪舞才不在乎，她最大的本事就是气死人不偿命。她是没别的本事，可她有北堂苍云啊！只要有北堂苍云在，她在整个京城甚至整个朝龙帝国可以横着走，打着滚走，怎么走都行，所过之处，没人敢不让路。不过她行事一向低调，也从不仗势欺人罢了。
出场顺序确定了，比试马上开始，第一个上场的杜冰雪早就命人把琴放好，然后上前施礼：“皇上。”
北堂千琅含笑点头：“这一场如何比试，想必你等都已经看明白了，朕相信应该没有人会觉得不公平吧？”
杜冰雪立刻点头：“是。”
人可以被收买，植物却不会，能不能让它开花，只能靠真本事。所以北堂千琅也不多说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那好，开始吧。”
杜冰雪回身落座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，然后轻抬双手，在琴弦上轻轻撩拨，悠扬悦耳的乐曲立刻传了出来。
不过她刚刚弹了两句，墨雪舞就摇了摇头。眼角的余光看到她的动作，蓝清枫不由微笑：“小舞摇头是什么意思？她弹的不好听吗？”
“哥，你这算是明知故问吗？”墨雪舞瞅了他一眼，“你明知道她弹的好听是好听，但不可能让水曳兰开花。”
蓝清枫毫不意外，爽朗地笑了起来：“果然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听出来，你连我弹的曲子都能听出门道，更何况是她？苍云你说是吧？”
北堂苍云轻轻点头：“也不是她选的曲子不对，而是就凭她的琴艺，无论换什么曲子都不可能让水曳兰开花的。她功力不足——我是说弹琴的功力。”
天赋所限，人力不可为。
果然，杜冰雪一直弹了很久，所有的花苞依然安安静静的，仿佛已经陷入沉睡的婴儿，怎么都吵不醒。
杜冰雪见状也不再徒劳，立刻停止弹奏起身施礼：“惭愧惭愧，臣女献丑了，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北堂千琅捻须微笑：“原本无罪，何须恕罪，你且下去歇息吧。”
第二个上场的就是程紫鸾，这琴艺比试是她提出来的，想必在这方面更胜一筹。
虽然杜冰雪并没有让水曳兰开花，不过为示公平，北堂千琅还是让人把这些花盆全部撤了下去，重新换了几盆上来。否则，万一程紫鸾刚刚开始弹奏，它就突然开花了，恐怕有些不大容易界定到底是谁的功劳。万一是刚才杜冰雪弹了那半天，终于把花苞唤醒，已经准备开花了，结果恰好被程紫鸾占了便宜呢？
做好准备之后，程紫鸾便轻抚琴弦，开始弹奏。又是两句之后，蓝清枫便含笑开口：“不用我说了，你们肯定也听出来了吧？”
“有戏。”墨雪舞笑眯眯地点头，“虽然无法让花苞完全开放，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么毫无动静，多少应该能有点反应。”
北堂苍云点头：“也仅限于有点反应而已，开花是不可能的。”
三人都不再多说，静静地等待着结果。果然，好一会儿之后，就见其中一盆里那原本安静的几个花苞突然轻轻抖了抖，最外层的几片花瓣有些艰难地慢慢张开了少许。
众人忍不住轻轻赞叹，纷纷点头。虽然只是张开了几片花瓣，也已经是普通人难以办到的了，可见程紫鸾的琴艺还是值得让人挑个大拇指的。
然而也仅限于此了，接下来不管程紫鸾如何努力，那几片花瓣就是处在微微张开少许的状态，甚至只是正对着她的两盆有了反应，稍远一些的依然十分安静，保持着花苞紧闭的状态。
已经弹得快要吐血，程紫鸾也只得放弃，起身施礼：“臣女献丑了。”
“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北堂千琅微笑，“程姑娘的琴艺还是相当了不起的，先退下歇息吧。”
接下来上场的就是墨雪舞了，看着她起身，北堂苍云终究有些不放心：“我帮你？”
墨雪舞摇头，冲着他眨了眨眼：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北堂苍云微微侧头：“又有秘密武器？这次你准备从哪里弄个美少年给我？不会是落月吧？”
甚至到了后来，她只要一听到广场舞神曲，就能不由自主地跟着蹦跶，动作之熟练，丝毫不输给楼下那些大妈：过目不忘是白叫的吗？
于是乎，她想到用这一招来对付司若烟，应该可行。所以她立刻去找了蓝清枫，把《小苹果》的曲子教给了他。蓝清枫精通音律，自然一听就会，并很快摸到了精髓，第二遍就把这首神曲弹得出神入化，让墨雪舞叹为观止。
比试之前，她故意诱导着司若烟，定下了那个评判标准，只要到时候有人跟着她大跳广场舞，那她就赢定了。
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：万一到时候洗脑不成功，没人跟着她跳呢？凭她蹦跶那几下广场舞，是绝对没可能在这一局拔得头筹的。
当她把这个担忧说出来的时候，蓝清枫就笑了，笑容跟刚才北堂苍云的笑容一样，傲绝天下。
蓝家少主的琴声之所以令人着迷甚至着魔，不仅仅是因为他琴技高明，还因为他可以用琴声控制人的神智，令人沉醉其中，无法自拔！
如果到时候只凭正常的琴声无法让众人起舞，他就一不做二不休，悄悄用琴声控制众人的神智，让他们跟着墨雪舞跳起来！
不就是作弊吗？这本来就不是墨雪舞愿意比的，再加上事关她最爱的男人，作弊怎么了？嘁。
无论前世今生，她墨雪舞从来不是善男信女，对付卑鄙的人，她的原则就是比对方更卑鄙！
而且蓝清枫有绝对的自信，只凭他一人的琴声，完全可以操纵现场绝大多数人跟着墨雪舞跳起来——北堂苍云就算了。
结果神曲一出场，根本不用操纵众人的神智，效果出乎意料的好，现场几乎嗨爆。至于结果如何，众人心里自有一杆秤，司若烟强行把第一抢过去，根本无关紧要。
接下来就是程紫鸾提出的琴艺比试了。
瞄瞄其他的三人，墨雪舞叹了口气：“这一局我要想获胜，只有一个办法，否则只能弃权。”
北堂苍云挑了挑眉，回头问她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墨雪舞嘿嘿一笑：“我上台，你弹。”
意思很明显，就是作弊。既然北堂苍云的琴艺连蓝清枫自叹不如，她只要上去抬起双手摆摆样子，真正弹琴的人是北堂苍云，绝对技惊四座。
如此明目张胆的作弊，明明太不公平，北堂苍云居然点了点头：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定什么定，随便说说的。”墨雪舞瞅了他一眼，跟着哼了一声，“我要是光抬着手不动，琴声却哗啦啦地往外淌，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在作弊。可我根本不会弹琴，若是双手动的幅度和方向跟弹出来的琴声完全不符，就算蒙得了外行，恐怕也瞒不过司若烟他们。算了，要不然这一局……”
她的话还未说完，北堂苍云便淡淡地笑了笑：“我若要让这里所有人都相信琴声是你弹出来的，他们就只能相信，没有人会怀疑。”
北堂苍云说没有人，就是没有人，这个结论是不容置疑的，所以墨雪舞很好奇：“真的？怎么操作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北堂苍云依然微笑，“你只需要坐好，浑身放松，我自然就会让你的双手作出跟琴声完全一致的动作，就算青枫也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。”
其实说白了，他就是要用内力操纵着墨雪舞的双手，遥控指挥她的手指在相应的琴弦上以标准的姿势弹奏。这绝对是高难度的操作，不是北堂苍云这样的绝世高手根本做不到，否则一个不慎就会露出破绽。
当然知道这个操作有多难，墨雪舞忍不住咋舌：“你连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，你还是不是人？”
一旁的蓝清枫忍不住抚了抚眉心：这小两口平常都是这么聊天的吗？这风格还真不是一般人接受的了的，如果不是有前面那些铺垫，任何人恐怕都以为是在骂人吧？
不过，挺有意思的。
虽然知道这话绝对是夸赞的意思，却实在太容易引起歧义，北堂苍云的嘴角不由抽了抽：“好吧，就算你是在夸我，总之有我在，这一场你赢定了。”
墨雪舞想了想，却有些不赞成：“如果只是为了对付司若烟，你帮我作弊也没什么要紧。但提出比试这一局的是程紫鸾，这姑娘不错，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，我觉得有些不地道。”
北堂苍云抿了抿唇，蓝清枫已经开口：“那也不难。程紫鸾的琴艺在司若烟之上，大不了让苍云帮你胜过司若烟，但低于程紫鸾，不就两全其美了吗？”
他在琴艺方面的造诣也就是逊色于北堂苍云，赶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，他说程紫鸾的琴艺在司若烟之上，那就一定在她之上。
这也算是个可行之策，不过不等墨雪舞表示赞成或反对，就突然目光一凝，跟着抬手指了指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琴艺的比试场地上，几名侍卫端着几盆花走了过来，在桌子上一字排开。花盆里的花都是一样的，碧绿的叶子之中，有数个大小差不多的花苞，一色雪白。
回头看了一眼，北堂苍云眼中便闪过一抹了然：“那便是琴艺比试的裁判，水曳兰。”
墨雪舞闻言更是有些不解：“裁判？”
本来只要启动电子芯片，就可以得到水曳兰的全部资料，不过现在既然有北堂苍云这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在，就不必再费那个力气了。
北堂苍云点了点头：“水曳兰最奇特之处在于，它永远处在花苞的状态。要想让它开花，只有一个办法，就是乐曲。”
墨雪舞瞬间了然：“有人对着它弹琴？”
北堂苍云笑了笑：“不一定非得是弹琴，吹箫吹笛子都可以。但并不是任何人对着它弹奏或吹奏乐曲，它都会开花。”
这种事对墨雪舞而言当然并不是天方夜谭，她知道这是有科学根据的。科学家初步认为，声波能够加速植物的光合作用，促进细胞分裂，从而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。
有人通过实验发现，每天早晨给黑藻播放二十五分钟音乐，用不了十天，黑藻就会繁殖得极为茂盛。假如每天早晨为含羞草播放二十五分钟古典歌曲，它的生长速度会明显加快。灌木受音乐刺激后，也会变得枝繁叶茂。
经研究后发现，原来是声波的刺激促进了植物的生长。植物的叶片表面分布着许许多多的气孔，当音乐响起时，植物叶片表面的气孔受到声波的振动刺激，其开放度会变大。气孔增大后，植物增加吸收了光合作用的原料——二氧化碳，光合作用因此更加活跃，越来越多的有机物质形成；同时，这也增强了植物的呼吸作用，植物的生长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能量，植物因此更加生机勃勃。
但据她所知，喜欢听音乐的植物会在一段时间内表现出明显的生长优势，还真没听说过只要对着它弹琴或吹笛子之类，它就会接着开花给你看的，这就比较神奇了。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，不信不行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，在这片奇异的时空里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她都遇到了，甚至连潇绝情那种一出生便是中性，后面才会确定性别的稀奇事都有，更何况是让花苞开花？
不过想起萧绝情，她不由叹了口气，不知道那倔强孤傲的少年究竟怎样了，还真有点儿想他呢。
轻轻甩了甩头，暂时将这些抛在一边，她接着问道：“是要满足什么条件吗？比如说，若不是它喜欢的曲子，它就不给你开花？”
“这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。”北堂苍云点了点头，“试验表明，水曳兰悠扬明快的曲子，不喜欢悲伤沉重的风格，你若对着它弹奏那种曲子，它的花苞反而会闭得更紧。”
墨雪舞哈的一声就笑了出来：“这么有灵性吗？怎么跟人一样？应该是个人都会喜欢悠扬明快的，不愿意沉浸在悲伤沉重的情境。”
北堂苍云也笑了笑：“就是这么有灵性。而且也并不是所有悠扬明快的曲子都能让它开花，也跟弹奏者的内力深厚与否没有太大的关系。”
墨雪舞拍了拍心口，笑眯眯地点头：“那还行，否则我就直接放弃算了。不过照你这么说，到底跟什么有关系？怎样才能让它开花呢？”
北堂苍云摸着下巴，一脸沉吟：“就是没有人知道呢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，青枫如果对着它弹琴，绝对可以让它开花。”
墨雪舞转头看着蓝清枫，蓝清枫已经点头：“嗯，我可以，要不我帮你？”
墨雪舞沉吟着问道：“你曾经用哪首曲子让它开花，能否弹给我听一下？苍云，你帮我把琴声屏蔽住，除了我们三个，不要让其他人听到。”
北堂苍云当然照做，却有些好奇：“为什么？这东西又不是别的，别人就算听到了也偷不了去。”
墨雪舞眨了眨眼：“不是怕人偷，是怕水曳兰听到，现在就给开花了。不过哥，我还得多嘴问一句，是你弹出来的所有悠扬明快的曲子都能让它接着开花呢？还是……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蓝清枫摇了摇头，“我曾经反复试验过，有些曲子不管我弹多少遍，弹的多好，它都纹丝不动，好像在嘲笑我一样。”
墨雪舞点了点头：“好，你弹几句我听一听。”
蓝清枫撩拨琴弦，弹了一段曲子后停住动作，抬头看着她：“怎么样？”
墨雪舞的目光微微闪烁着，不答反问：“还有哪首曲子能让它开花？”
蓝清枫笑笑，又换了首曲子弹了一段：“能听出什么？”
墨雪舞轻轻摆了摆手，表示现在顾不上回答，嘴里却一直念念有词，但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。
蓝清枫越发好奇，歪过身子去把头靠在北堂苍云的耳边：“你家小舞经常这样神神叨叨的吗？”
北堂苍云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推到旁边：“你才神神叨叨，她只要这个样子，就表示已经想到了对敌之策，别打扰她。”
蓝清枫摸摸脑袋，便听到墨雪舞接着说道：“你弹的哪首曲子不能让它开花，再弹一段我听听。”
如此这般弹了六支曲子，墨雪舞显然摸到了其中的门道，嘴角立刻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：“好，我懂了，谢谢哥。”
蓝清枫居然打了个哆嗦：“谢就不用了，为什么你的笑容那么瘆得慌，看得我浑身直冒冷汗。”
北堂苍云一挥手撤掉屏蔽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那是你不懂，小舞只要露出这个笑容，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。”
墨雪舞拍了拍双手，一副打完收工的架势：“倒霉不至于，不过如果我的猜测没错，这一场我就算不能拔得头筹，也应该不会输得太难看。”
两人自然十分好奇，不过不等他们追问，便有内侍过来请墨雪舞前去抽签，确定出场顺序。
抽签结果很快反馈回来，杜冰雪第一个上场，接下来是程紫鸾，然后是墨雪舞，最后是刚刚差点直接被气死的司若烟。
刚才她虽然硬是把舞艺比试的第一名抢了过来，可是她再笨也知道，刚才的一时冲动招致了不少嘲笑。但结果已经是这样了，她又能怎样？
可也就是因为不能怎样，她心里对墨雪舞的仇恨成倍甚至是打着滚地增长着，只要看到墨雪舞，眼睛里必定呼呼往外喷火，如果目光能杀人，墨雪舞早就被她挫骨扬灰千百回了！
墨雪舞才不在乎，她最大的本事就是气死人不偿命。她是没别的本事，可她有北堂苍云啊！只要有北堂苍云在，她在整个京城甚至整个朝龙帝国可以横着走，打着滚走，怎么走都行，所过之处，没人敢不让路。不过她行事一向低调，也从不仗势欺人罢了。
出场顺序确定了，比试马上开始，第一个上场的杜冰雪早就命人把琴放好，然后上前施礼：“皇上。”
北堂千琅含笑点头：“这一场如何比试，想必你等都已经看明白了，朕相信应该没有人会觉得不公平吧？”
杜冰雪立刻点头：“是。”
人可以被收买，植物却不会，能不能让它开花，只能靠真本事。所以北堂千琅也不多说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那好，开始吧。”
杜冰雪回身落座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，然后轻抬双手，在琴弦上轻轻撩拨，悠扬悦耳的乐曲立刻传了出来。
不过她刚刚弹了两句，墨雪舞就摇了摇头。眼角的余光看到她的动作，蓝清枫不由微笑：“小舞摇头是什么意思？她弹的不好听吗？”
“哥，你这算是明知故问吗？”墨雪舞瞅了他一眼，“你明知道她弹的好听是好听，但不可能让水曳兰开花。”
蓝清枫毫不意外，爽朗地笑了起来：“果然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听出来，你连我弹的曲子都能听出门道，更何况是她？苍云你说是吧？”
北堂苍云轻轻点头：“也不是她选的曲子不对，而是就凭她的琴艺，无论换什么曲子都不可能让水曳兰开花的。她功力不足——我是说弹琴的功力。”
天赋所限，人力不可为。
果然，杜冰雪一直弹了很久，所有的花苞依然安安静静的，仿佛已经陷入沉睡的婴儿，怎么都吵不醒。
杜冰雪见状也不再徒劳，立刻停止弹奏起身施礼：“惭愧惭愧，臣女献丑了，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北堂千琅捻须微笑：“原本无罪，何须恕罪，你且下去歇息吧。”
第二个上场的就是程紫鸾，这琴艺比试是她提出来的，想必在这方面更胜一筹。
虽然杜冰雪并没有让水曳兰开花，不过为示公平，北堂千琅还是让人把这些花盆全部撤了下去，重新换了几盆上来。否则，万一程紫鸾刚刚开始弹奏，它就突然开花了，恐怕有些不大容易界定到底是谁的功劳。万一是刚才杜冰雪弹了那半天，终于把花苞唤醒，已经准备开花了，结果恰好被程紫鸾占了便宜呢？
做好准备之后，程紫鸾便轻抚琴弦，开始弹奏。又是两句之后，蓝清枫便含笑开口：“不用我说了，你们肯定也听出来了吧？”
“有戏。”墨雪舞笑眯眯地点头，“虽然无法让花苞完全开放，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么毫无动静，多少应该能有点反应。”
北堂苍云点头：“也仅限于有点反应而已，开花是不可能的。”
三人都不再多说，静静地等待着结果。果然，好一会儿之后，就见其中一盆里那原本安静的几个花苞突然轻轻抖了抖，最外层的几片花瓣有些艰难地慢慢张开了少许。
众人忍不住轻轻赞叹，纷纷点头。虽然只是张开了几片花瓣，也已经是普通人难以办到的了，可见程紫鸾的琴艺还是值得让人挑个大拇指的。
然而也仅限于此了，接下来不管程紫鸾如何努力，那几片花瓣就是处在微微张开少许的状态，甚至只是正对着她的两盆有了反应，稍远一些的依然十分安静，保持着花苞紧闭的状态。
已经弹得快要吐血，程紫鸾也只得放弃，起身施礼：“臣女献丑了。”
“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北堂千琅微笑，“程姑娘的琴艺还是相当了不起的，先退下歇息吧。”
接下来上场的就是墨雪舞了，看着她起身，北堂苍云终究有些不放心：“我帮你？”
墨雪舞摇头，冲着他眨了眨眼：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北堂苍云微微侧头：“又有秘密武器？这次你准备从哪里弄个美少年给我？不会是落月吧？”